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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论你做什么事,如果带着喜悦来进行,如果带着爱意来进行,那它就是创造性的放掉所有你认为自己没有创造性的信念 每个人都拥有大自然所赋予的创造性能量,唯有受到阻碍,能量无法自然顺畅的流动时,创造力才会变成破坏力。 自我意识 自我意识是种疾病。意识是健康的,但自我意识是疾病,表示有些不对劲,有些复杂的东西、障碍出现了,意识的河流因此不能自然顺畅的流动。某些外来物进入了意识的河流里,这些异物,是一些无法为河流所吸收的异物,无法融入河流……那是某种拒绝融入河流、融入其中的东西。 自我意识是不健康的状态,是封闭、冻结的阻塞状态;像一个脏污的、发臭的水地,无法流动至任何一处,只好逐渐干涸、蒸发而死亡。 意识没有“自我”,没有“我”的概念,也没有“个人与整个存在是分离的”这种想法;意识不知道什么是障碍,也不知道什么是界限——它与整个存在是一体的,处在深沉的合一里。 在合一当中,个体与整体间没有冲突,个体只是流动融入整体里,而整体也流动融入个体中。就像呼吸一样:你吸气也吐气;吸气时,整体进入你的内在,而吐气时,你进入整体中。这是一个不间断的流动、持续性的分享,整体不断地给予你,你也不断地给予整体,其间的平衡从未消失过。 但在一个具有自我意识的人身上,某些东西不对劲了:他接受,却从不付出;他不断地囤积,却失去了分享的能力。他不停地在自己周围建立界限,阻止他人入侵,在身上挂了“禁止进入”的告示板,渐渐地,他变成了一个坟场、死亡的个体——因为其实的生命是一连串不断的分享。 “自我”(ego)是僵死的,对它而言“生命力”只是一个名词,“意识”则是丰饶、无止境的生命力,没有任何界限;然而从某个角度来看,其实每个人都是自我意识的。 具有自我意识的就是无意识。你必须了解其中的矛盾:具有自我意识就是无意识;而没有自我意识或非自我意识的,才是有意识的。当自我不存在时,当渺小的自我消失时,你才成就了真正的自己(Self)——以大写字母、开头的自己,你可以称它为“超我”或“全我” “没有自我”意谓的不只是“你”没有自我,那个最终的自我也一样,因为它是一切的自我——全我(th self of all)。它两者皆是:“没有自我”表示存在的不只是你,还有那最终极的自己,因为那才是全我。 当你失去了自己渺小的中心,到达整个存在的中心时,你就变成了无限的,不再受到任何束缚,你周围的牢笼消失了,无穷的力量开始透过你流泻而出。你变成了一个管道,清澈,没有障碍的通道,你变成了一支笛子,所以克里希那能透过你来歌唱。你变成一个通道——空心的,没有任何属于你自己的东西,这就是我所谓的臣服。 自我意识是一种拒绝臣服的态度,是冲突、对抗、挣扎的态度。倘若你和整个存在对抗,你就是自我意识的,你只意识到自己。当然,你会一次又一次的被打败,每一步都只迈向更大的失败,挫折感是必然的。你的厄运从一开始就注定了,因为你无法带着这个自我来对抗整个字宙,这是不可能的,你无法脱离宇宙而生存,无法做个独行僧(monk)。 独行僧是个不错的字眼。你大概已注意到有几个类似的字来自相同的字根,像独占事业(monopoly)、修道院(monastery)、独脚戏(monologue)。独行僧尝试要做他自己,试着界定出自己的界限,试着将自己区隔于整体之外而生存。他所有的努力都是自我中心的,那注定会失败,没有任何一个独行憎曾经成功过。 唯有当你与神同在时才会成功,永远不要对抗他。唯有当你与整体同在时才会成功,永远别去对抗它。所以,如果你感觉挫败,如果你深陷于悲惨中,要记得是你制造出这个悲惨;你以某种诡诈的方法对抗着整个存在,是你自己制造出所有的悲惨。 曾经有过这样一件事:那是像现在一样的雨季,村里的河水上涨。 第一批探险者到达圣母峰的顶端时,有人问埃德蒙.希勒力(Edmund Hillary)“你为何要冒险?你知道那是危险的,在你之前已有很多人因此而死亡,从来没有人到达山顶。”提出问题的人无法了解,为何人们要不断地尝试攀登圣母峰,并因而丧失生命。登顶的目的为何?到底有什么成就可言? 据说埃德蒙.希勒力的回答是:“只要圣母峰还没有被征服,我们就无法放松,我们必须要征服它!”这其中没有什么收获可言,但圣母峰无人登顶的纪录是一项挑战,对谁的挑战?对自我。 看看你的生命,你做过的许多事都只是为了满足自我。你想盖个大房子,虽然现有的房子已让你觉得很舒适,但你仍然想要一楝更大的房子,这个大房子不是为了你,而是为了你的自我。现在的生活或许已很舒适了,但你仍然继续囤积金钱,那些囤积的金钱不是为了你,而是为了你的自我。你怎么能够放松呢?除非你变成全世界最有钱的人。 但在你成为世界上最有钱的人之后,你还能做什么呢?你将愈来愈痛苦,因为冲突只制造出痛苦和不幸。痛苦是一项很好的指标,显示出你内在有多少冲突,所以千万别把责任推卸到其它事情上。 人们极擅长于合理化。如果感到痛苦,他们会说:“能怎么办呢?都是前世的‘业’造成我现在的痛苦与不幸。”鬼扯!就算是前世的业力会让你痛苦不幸,那也只在前世!那些业为什么要等到现在?它根本没有任何等待的理由,是你“现在的业”造成你现在的痛苦! 把责任推卸到前世总是比较容易,因为你能怎么办呢?就只能这样了,没有什么你能做的了。过去无法重写,你无法挥挥手抹去过去,没有神奇的法术能帮助你消除过去。过去的事已经发生了,它们已经永远的发生了;发生过的事会一直在那里,你无法改变过去。这种想法让你松了一口气:“好吧,因为前世的业,所以我必须受苦。” 你可以把责任推给魔鬼,就像是基督徒一直在做的一样。印度教徒不断地把责任推给前世,基督教徒则不断把责任推给魔鬼:一定是魔鬼对你设下了陷阱,那不是你的错,是魔鬼不断地设计你而陷你于不幸之中,且不断地把你拖向地狱。
马克斯、杜会主义、社会学家这一类的人,他们说人们的不幸是由于杜会结构、经济系统造成的;佛洛伊德之类的心理学家则说,不幸是由于童年与母亲的互动而造成。无论如何,你总会找得到理由,不幸的原因从来不会是你,从来不是现在的你。 而我要告诉你,就是你!如果你的生活不幸,你,只有你是唯一要负责任的人,不是过去,不是社会架构,也不是经济体系的责任,这些借口都帮不了你。如果继续维持你现在的状态,那不论你身在哪一个社会都是痛苦的,不论处在哪一种经济体系里,你仍然不快乐;在世界上的任何地方都是痛苦的,如果你自己没有改变的话。 最初也是最主要的改变,是发生在你开始放下与存在的冲突时。这也是所有伟大宗教不断强调的唯一重点:“放下自我”,也就是“放下冲突”清楚的记住这一点,因为放下自我似乎太抽象了,自我?自我在哪里?自我是什么?这个字你看起来似乎懂也很熟悉,但又模糊不清、难以捉摸,所以我让它变得更实际一点,就是指放下冲突,因为自我是冲突的附加产物。 人们说着要征服自然,要征服这个、征服那个,但你怎么能征服自然呢? 自我什么都不是,只是你创造出来围绕在你周围的紧张。其实一开始,你就不需要创造出自我,但为什么人们还要不断地创造出自我呢?因为真正的自己是未知的,这就是原因。没有自己而生活是令人难以忍受的,所以我们创造了一个虚假的自己,一个代替品,因为真实的自己是未知的。 事实上,真实的自己从来不曾是可知的,是个奥秘,是无法形容、无法定义的。真实的自己是如此广阔,以致于你根本无法定义;是如此的奥秘,因此难以穿透而直指核心。真正的自己是整体的自己,是人类的智力所无法穿透、沉思与理解的。 一位智者被召唤到亚历山大大帝面前,亚历山大问他:“我听说你已经领悟了神是什么,请告诉我吧!!我一直在寻找神,而人们说你已经彻悟了,所以请给我一点启发,让我了解神是什么。” 智者答:“你至少得给我二十四小时来思索这个问题。” 这个智者说得非常好,他必定是个真正有智慧的人,因为没有方法能够定义真实的自己。然而,人们又无法没有自己而生活,他们会觉得空虚!会觉得像是轮子少了轴心,圆周缺了圆心。不,要没有自己而活着,太困难了。 要知道真实的自己是非常艰辛的,因为你必须历经长途旅行才能回到家,必须敲过许多门才能找到那道真正的门。简单一点的方法是创造一个假的自己;就像要培养真正的玫瑰不容易,所以你去买塑胶玫瑰,它们虽然骗不了你,但可以骗过你的邻居,不是吗?这就是自己,就是自我。它骗不了你,你很清楚你不知道自己是谁,但至少可以骗一骗其它人。就这个外在世界而言,你至少还有个标签说明你是谁。
告诉他你的名字。但这个名字不是你的,你来到这世界时是没有名字的,你来的时候是无名的,它不是你与生俱来的,而是后天加上去的。况且任何一个名字,甲、乙、丙、丁都无所谓,名字不是重点。如果你叫做“苏珊”,那很好;如果你叫做“亨利”,那也可以;名字不会造成任何差别,这个名字还是那个名字都无妨,它只是一个标签,一个用来称呼你的名称,它和你真实的自己没有任何关连。 或许你会说:“我是个医生。”或:“我是个工程师。”但不论是商人、画家、是这个还是那个,都无法说明真正的你。当你说:“我是个医生”时,你提到的是你的工作,但不是你;你说的是你谋生的方法,是关于生活的事,但不是生命。你或许以工程师、医生或商人的工作维生,但这不是重点,因为那无法说明真正的你。 或者你说出你父亲、母亲的名字,念出你的祖谱,但那也是无关紧要的,因为这些资料都无法定义你。你诞生在这个家庭里是个意外,你可以出生在另一个家庭而甚至不会注意到有任何不同。这些名称只是功利主义者的把戏,让人们因此有了一个“自己”,有了一个替代品,一个人为制造出来的“自己”,一个人工产物,而真实的自己仍然深藏在迷雾与奥秘中。 有位法国人请了一个阿拉伯向导带他横越沙漠。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,阿拉伯向导从来没有忘记跪倒在炎热的沙堆上,称颂他所信仰的神。有一天傍晚,无法置信的法国人嘲讽地问了阿拉伯人:“你怎么知道有神存在?” 向导的眼光停在这个嘲笑地的人身上一会儿,然后说:“我怎么知道有神存在?我又怎么知道昨晚经过我们身边的是一只骆驼而不是一个人?难道不是因为它在沙地上所留下的足迹吗?”说完后,那个阿拉伯人指着远方的地平线,最后一线夕阳正还渐褪去颜色。他说:“这不是人类所能够拥有的足迹。”
创造者躲藏在未知里,而我们来自于某种奥秘的生命源头。你的自己不是你的!这个虚假的自己不是你,因为它是你制造出来的;而你真实的自己也不是你的,它是神的,你的根源来自于神。 我们在生活中所携带的虚假的自己,就像一面随时会被毁掉的旗帜,非常的脆弱、无力,这是必然的,因为它是人造的。人造的东西怎么可能永生不死呢?人类都必须经过多次死亡,所以人造的东西也必有一死。也因此恐惧不断地出现:“我会失去自己。我的自我会被摧毁。 恐惧不断地在你的内在颤抖。对于你所创造出来的虚假自己,你永远无法感到安心,因为你知道它是假的;你或许可以逃避这个事实,但你知道它是假的,知道它是你勉强拼凑出来的人造产物;它是机械化的,不是有机体。 你曾观察过有机体与机械产品之间的差别吗?知想要制作一个引擎,你可从市场上买到零件后组装起来,引擎就可以作用得像个完整的整体一样。你也可以去市场买收音机的零件,组装后收音机同样可发挥作用。某方面说来,它好像有一个自己;光是零件本身无法发挥收音机的功能,只有所有零件装配在一块儿时,它们才能发挥收音机的功能。但它仍然是机械化的,它的能源来自于外在。 当你把一颗种子扔进土壤中,这颗种子会在土壤中死亡而长出一棵植物。植物是有机的,它的能源不是来自于外在,整体性存在于种子的内在。虽然种子会不断地发芽、不断地从土壤、空气、阳光、天空中搜集一千—零一种所需的养分,但它的整体性来自于种子的内在;它先有中心,外围的部分才随后出现。而在机械物体中,往往是周边的部分出现后,中心才会出现。 人类也是有机体。你曾经是一粒种子,像树一样;在母亲子宫的土壤里,聚集你外围的各个部分。你的中心先出现,中心先外围而出现,但你此刻却完完全全忘了这个中心,因为你生活在外在事件里,便认为那就是你的生命,而这个外围,由于你长期生活于其中,便创造出某种自己,一个假的自己。假的自己令你感觉舒适,觉得自己是某号人物,其实它不断地颤抖着,因为内在缺乏一个有机体。 也因为如此,你才会有对死亡的恐惧。毫无疑问的,如果你知道了真实的自己,你将不再畏惧死亡,因为有机体永远不死。有机体是不朽的,只有组合起来的机械性产品会死亡,组合的东西迟早会分裂粉碎,机械化的东西有起点也有终点;而有机体没有开始也没有结束,是一个永恒不灭的循环。 你知道你的中心吗?如果不知道,你会一直感到害怕。自我意识永远在害怕,永远颤抖着;你也永远需要来自外界的支持,你需要别人欣赏你、需要别人的掌声、需要别人说你是如何的美丽或聪明。你需要别人不断地赞美你,像催眠一样;唯有如此你才能相信:是的,你是美丽、聪明、强壮的。看清楚事实吧,你必须不断地倚赖他人。 一个笨蛋对你说:你是个非常聪明的人。你看起来聪明是因为你面对的是个笨蛋,如果对方比你聪明,那你看来绝对不会聪明到哪里去。所以,你的高兴来自于某个笨蛋的出现,他证明了你的聪明。对一个丑陋的人而言,你是漂亮的;如果对方比你漂亮,那看起来丑陋的人就是你了,这是互为关连的事,但你却因为某个丑陋的人证明了你的美丽而高兴。 这是种什么样的聪明?由一个笨蛋所证明的聪明?由一个丑陋的人所证明的美丽,又是什么样的美丽?它根本是假的。这实在很愚蠢!然而我们还是不断地寻找,不断地从外在世界寻找某些东西来支持自我,不论谁提供了些许支持,他就变成我们倚靠的对象,否则自我一直有着崩溃的危险。因此,我们需要从这里、那里和各种不同的方向来支持自我。而忧虑还是不断地出现。 那就是为什么你独处时比较优雅,因为没有人在那里盯着你,你没什么好担心的。当你独处时,你比较天真,在浴室里的你比较天真,比较像个孩子;你会在镜子前面扮鬼脸,而且喜欢这种感觉!但当你发现你的小孩正从钥匙孔中偷看你时,你马上会有所不同,因为自我碰到了挑战。那就是为什么人们这么害怕别人,而独处时焦虑就消失了。 看看一个著名的禅宗故事: 有一次二位禅师在画画时让他的大弟子坐在身旁,他要徒弟告诉他什么时候画是完美的。弟子很紧张,师父也很紧张,因为徒弟从来没有见过师父有什么不完美。但是这天,事情变得不对劲了,师父画得很努力,而他愈是努力,他的画就愈是一团糟。 在日本或中国,书法这门艺术是书写在宣纸上。这是一种非常簿、非常敏感而脆弱的纸,只要你稍有犹豫,即使在百年之后,人们仍看得出来你什么时候犹豫了,因为宣纸会吸收多余的墨水扩散开来而搞得一团糟。 你很难在宣纸上作弊,你需要保持流畅,不能有任何犹豫,因为即使是一秒钟、一刹那的失神,你都无法做任何补救,错过了就是错过了。而眼力敏锐的人会说:“这根本不是禅画。”禅画必须是自发性的绘画,行云流水般的绘画。 所以,禅师一次又一次的努力画着,而他愈努力就愈是满头大汗,徒弟则坐在一旁不断地摇头:“不!这不够完美。”结果禅师犯的错也愈来愈多。 当墨水用完后,禅师说:“你去准备更多的墨水。”当徒弟出去准备墨水时,禅师画出了完美的作品。徒弟回来看到后说:“师父,这正是完美的画作!发生了什么事?” 禅师笑了,他说:“我开始觉知到一件事——你的存在,这个有人在一旁欣赏或评论的念头,这个有人在一旁说好说坏的想法,干扰了我内在的宁静。现在,我再也不会受到干扰了;我已经知道了,要把它画得完美的这份努力,正是让它变得不完美的原因。” 努力要让某件事情完美,它就一直会是不完美的,顺其自然的进行,它就一直是完美的。自然就是完美,努力是不完美的。所以,不论你何时将某件事情做得太过了,你就正在摧毁它。 那就是为什么会有这种现象:当人们在描述自己的生平时,每个人都是演说家,但若要他们上讲台对着群众演讲,他们会在突然间忘记所有事情,甚至一个字也说不出来;就算勉强说了些话,也一点不优美、不自然或不流畅。这是怎么回事?这个人明明面对朋友、妻子与孩子的时候,可以说的那么美,而这些听众也是人啊!同样是人,有什么好害怕的呢?这是因为人们开始变得自我意识,他的自我碰到了挑战,所以试着要表演些什么。 听仔细了:不论何时,当你试着要表演些什么时,你就在喂养自我,不论何时,当你顺其自然,让事情自然发生时,它总是完美的,不会有任何问题。当你顺其自然,让事情自然发生时,神就在你背后;而当你害怕颤抖,试着要证明些什么,就失去了与神的连结。在你的恐惧里,你遗忘了他,你的注意力放在人们身上,而遗忘了自己的源头。 有一回,当一个漂亮的女孩经过身边时,那斯鲁丁转头看了一眼。他的太太噘着嘴不悦地说:“每次当你看见漂亮的女孩时,你就忘记自己已经结婚了。”那斯鲁丁说:“这你就错了!没有其它任何事情更能够令我意识到这个事实。” 每当你意识到“自我”的时候,就表示你完全没有意识到“自己”,你不知道自己是谁?如果你知道的话,就不会有任何问题了,你不会寻求他人的看法,不会担忧别人对你的评论。那些都是无关紧要的!而事实上,也从来没有人对你有过任何评论、当人们对你有所意见时,他们所说的其实都是他们自己。 我回答说:“你说的没错!” 关于你,没有人能发表什么看法、不论他们说了些什么,说的都是他们自己。可是你却开始担心起来,因为你仍然执着于虚假的中心,虚假的中心总是倚赖他人的看法,所以你不断地寻求别人对你的意见,跟随他们的意见,试着去满足他们。你不断地试着获得别人的敬重,努力装饰你的自我,这其实是种自杀。 有一次,那斯鲁丁背痛得难以忍受,迟疑再三后,他找了一个专家诊断他的问题。 你变得受人敬重,但你的痛苦仍然存在;你得到社会高度的赞扬,但痛苦依旧,你的身上挂满了金牌,痛苦还是存在。这些奖牌无法消除你的痛苦,它们就像是修改过的X光片,所有为了自我所做的修饰,只是你欺骗自己的把戏。 你的自我只会变得愈来愈虚弱,你也变得愈来愈虚弱;你的身体变得虚弱,头脑也变得虚弱;慢慢地,你的自我——这个你由头脑与身体所创造出来的自我——变得愈来愈虚弱无力,而恐惧变得愈来愈大;你像是坐在一个随时会爆发的火山口上,它让你无法喘息,无法放松,不让你有丝毫的宁静。
一旦你了解了这一点,你所有的能量会开始转变方向。一个人需要知道的是自己,而不是担心他人的看法。 有个家伙,从来没有人注意过他,他也没有任何朋友。有一次他出现在迈阿密一个销售人员的大会中,他发现会场中每个人都愉快地彼此微笑、寒暄、打招呼,但就是没有人理会他。 一个傍晚,他找到了与人攀谈的机会,他告诉对方他的问题后,对方大喊:“噢!我知道怎么解决这个问题。你只要骑匹骆驼,在街上晃几圈,不用多久,每个人都会注意到你,你也会得到所有你想要的朋友。” 报社的人在电话那一头问着:“骆驼是公的还是母的?” 当你放下自我时,其实是放下了你在自我周围所创造的世界。这是第一次,你能够看见事物的本来面貌,而不是只看到你想看到的。当你有能力看见生命的真相时,你也拥有了看见真理的能力。 看看一则禅宗的故事: 有一个叫做欧那米(O-Nami) 又称“巨涛”(great waves)的摔跤选手,在摔跤艺术的领域里,十分强壮有力又富有技巧。私底下,他甚至打败了自己的老师,但在正式的比赛中,即使是一个年轻学徒都可以摔倒他。 欧那米住了下来,他试着只想着那些波浪,但脑中却有许多杂念;然后,慢慢地,他能够一心一意地只想着海里的浪花。当夜色愈来愈深时,海浪也翻腾得愈来愈高,席卷了佛像前的花、佛像前的花瓶,甚至席卷了铜制的佛像。最后,整个寺庙里只剩下汹涌的波涛,而欧那米只是坐在那里,脸上挂着一丝笑意。
让我们一步一步地仔细看看这个故事。 现代物理学家说:“在微小的原子里存有巨大的能量。”日本广岛、长崎就是被原子能量所摧毁的。而原子是这么渺小,小到没有人曾见过它,它只是一种推论,即使透过所有现代的显微仪器、还是没有人看过原子——它是这么的小,却拥有这么多的能量。 如果原子能拥有如此巨大的能量,那么人类呢?该怎么说人类内在那盏细微的意识之光?如果有一天,这股微小的意识之光大放光明,那必然会转变成一股永无止境的能量源头,绽放无限的光亮;这正是曾经发生在佛陀或耶稣身上的情形。 每个人都拥有无限的力量,因为每个人都无比的神圣,人之所以强壮是因为每个人的根源都来自于神,来自于整个存在最深的源头。记住这点! 人类的头脑习于倾向遗忘这点,当你忘记时,你就变得虚弱。当你变得虚弱时,你就开始寻找各种人工的方式让自己变得强壮,这就是成千上万人不断在做的事。追逐金钱!其实你真正追逐的是什么?你追逐的是力量,追逐的是强壮。 追求声望、追求政治权势!其实真正追求的是什么?你追求的还是力量。事实是,力量一直在内在最深的中心等着你,你却一直找错了方向。 有一个叫做欧那米,又称“巨涛”的…… 我们都是海洋里巨大的波涛,我们或许还忘了这个事实,但海洋却不曾遗忘我们。我们的遗忘是如此的深,以致于根本不再记得海洋是什么,但是我们仍然在海洋里。即使波浪忘记了自己的本性,变成了海洋里的遗忘,它仍然是在海里,因为波浪无法没有海洋而存在。海洋可以没有波浪而存在 或许它可以,但波浪却不能没有海洋而存在。 波浪只是海洋的起伏,除此之外什么都不是;它不是一个实体,只是一个过程,只是海洋在自身存在里的一个徜祥。是海洋在寻找海洋,它只是在嬉戏,它就是有着无限的能量,我们能怎么办呢? 有一个叫做欧那米,又称“巨涛”的摔跤选手,在摔跤艺术的领域里,十分强壮有力…… 当波浪知道自己是浩瀚汪洋中的一部分时,它才有力量;如果波浪忘记了这一点,便会非常的微弱。而我们的遗忘是如此地深,记忆是如此地薄弱、微渺,我们全然地遗忘了。我们不断地遗忘着,愈是显而易见的事情,我们愈是容易遗忘;愈是切身的事情,我们也愈容易遗忘;而那些唾手可得的事物,我们愈是容易忘记。 你记得自己的呼吸吗?只在出了问题,像感冒、呼吸不顺或有其它问题时,你才记得它;否则,谁会记得呼吸呢?那就是为什么人们只有在碰到麻烦时才会想到神,否则谁会记得他?而神与你的距离比你和你的呼吸还近,比你和自己的距离还近。但人们是如此健忘。 你曾经注意过吗?当你缺乏某些事物时,你记得它;一旦拥有它之后,你就忘了它,开始视它为理所当然。正因为你不可能失去神,所以你很难去记得他,只有少数的人开始有能力去记得神。要记得某件从来不会远离我们的东西是不容易的。 在海里的鱼会忘记海洋,但当你把它扔到海岸上、沙滩上、炙热的沙土上时,它马上就知道了,马上就会记得了。但没有任何一种方法能够把你丢离神,他没有海岸——神是无边无际的汪洋,你也不是鱼 你是海浪,是神的一部分,你的本质与神是相同的。 所以故事中选择了巨涛这样一个名字,是有特殊意义的。 记得这句话:“当你记得自己时,你就忘记神,当你忘记自己的时候,你就记得神。”你没有办法同时记得两者,因为当波浪想着自己是个波浪时,就忘记了自己是海洋;而当波浪知道自己是海洋时,又怎么能够记得自己是个波浪呢?所以只有一种可能性:若不是认为自己是波浪,就是认为自己是海洋。它是整体的,你无法同时记得这两者,那是不可能的? 私底下,他甚至打败了自己的老师,但在正式场合的比赛中,即使是一个年轻学徒也能摔倒他。 所谓的“师父”,是指一个能够为每个人创造出方法的人。师父从来没有固定的方法。看着这个男人,叫做欧那米“巨涛”的男人,只是根据他的名字,这个师父创造出了这个方法:“你的名字是巨涛,那今晚就待在这里,听一听海的波涛声。” 倾听是进入神的庙堂里最基本的秘密之一。倾听是被动的,倾听表示完完全全地忘记你自己,唯有如此才能倾听。常你专心倾听某人时,你便忘了自己;如果无法忘记自己,你便无法倾听。如果你的自我意识过多,你是假装在倾听罢了;事实是你无法倾听,或许你会偶尔点点头,或许会说些赞同或反对的话,但那不是倾听。 当你倾听时,你就只是变成一个通道,被动地,具有接受性地,像子宫一样;你结得女性化。想要能构真正的倾听,你就必须变得女性化。若你仍是个具有攻击性的侵略者、征服者时,便无法碰触到神。你唯一能够接触到神的时刻,是当你……或许该换个说法,唯有当你具有接受性,具有如女性般的接受性,常你成为阴性的、心门敞开着,且耐心等待时,神才能碰触到你。 倾听是使你变得具有接受性的一门艺术。佛陀很强调倾听的重要,马哈维亚亦然,克里希纳穆提则不断地说明正确倾听的重要。 耳朵是有象征意义的。曾注意过吗?你的耳朵除了通道以外什么也不是,它只是两个孔洞。耳朵比眼睛更来得女性化,眼睛是男性化的,耳朵是阴,眼睛是阳。当你看着某人时,你是在主动出击;当你倾听某人时,你是被动、带着接受性的。 那就是为什么盯着别人太久是粗鲁、不礼貌、不当的举止、“看”是有时间限制的,心理学家说这个限制是三秒钟。如果你看着某人三秒钟还可以,超过三秒那就不只是看了,成了“瞪”;那是冒犯,你侵犯了他人的领域。但倾听是没有限制的,因为耳朵无法侵略,它们就只能是原来的样子。 注意过吗?眼睛是需要休息的。到了晚上,眼睛需要休息,耳朵却不需要,二十四小时都是敞开的,年复一年都是如此。而眼睛无法张开超过几分钟,需要不断地眨动、不断地休息。 主动是会疲倦的,因为主动是把能量往外放射;所以眼睛需要不断地眨眼、休息,而耳朵总是处在休息状态。因此音乐一直是许多宗教用来进入祈祷的媒介,音乐让耳朵有更多的震动、更加敏感。你必须让自己更像耳朵,而不那么像眼睛。 禅师的意思是:“你就是成为耳朵,就是倾听,没有其它事要做,除了不断地倾听。无须探究原因,无须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,不做任何诠释的倾听,无须任何主动的行为。”然后,“想象你就是那些海浪。” 鲜绿,像海绵般的接受、吸收,就变得富有想象力、充满创造力,他们是诗人、画家、舞蹈者或音乐家,以深深的接受性来接收整个宇宙,然后再把经由想象力消化吸收后的东西倾倒出来。 欧那米住了下来,他试着只想着那些波浪,但脑中却有许多杂念;然后,慢慢地,他能够一心一意地只想着海里的浪花。当夜色愈来愈深时,海浪也翻腾得愈来愈高,席卷了佛像前的花、佛像前的花瓶,甚至席卷了铜制的佛像。最后,整个寺庙里只剩下汹涌的波涛,而欧那米只是坐在那里,脸上挂着一丝笑意?
然后,逐渐地,他能够一心一意地想着海里的浪花。当夜色愈来愈浓时、海浪也翻腾得愈来愈高。 清晨起床时,孩子会为了梦里的玩具而哭泣,他要他的玩具:“我的玩具到哪儿去了?”即使你不断坚持那只是一场梦,但他会说:“就算是梦,那它到哪儿去了?” 梦与现实对孩子而言是没有区别的,他不知道其中的不同,他所知道的世界只有一个。当你充满了接受性时,你也变成了孩子。 这多美啊!要佛教徒去想象佛陀被海水席卷而去是非常困难的。如果他过度执着于自己的宗教,这份执着会阻碍他的想象力,他会说:“够了!真是够了!佛陀被海水卷走?我在干什么?不,我不可能是这些波浪。” 他会停在佛陀的脚下,虔诚地碰触他的脚,但也就到此为止了,不可能再有任何进展。你要记住,迟早有一天,所有在追寻过程里曾经大力协助过你的脚必须离开,佛陀也必须被放到一旁,否则这道门会成为你的障碍,如果你执着的话。 海浪也翻腾得愈来愈高……席卷了佛像前的花、佛像前的花瓶,甚至席卷了铜制的佛像。最后,整个寺庙里只剩下汹涌的波涛…… 现在它真的发生了,发生在欧那米的身上了。记住,如果当时你也在庙里,你不会看见庙里波涛汹涌的海水,海水只发生在欧那米身上,发生在他存在里一个全然不同的向度上——是诗意的、想象力的、梦的向度,是直觉的、女性化的、如孩童般天真的向度。他已经敞开了想象力的大门;透过倾听海浪,透过成为具有接受性的,他的想象力如千瓣莲花般的绽放。 最后,整个寺庙里只剩下汹涌的波涛,而欧那米只是坐在那里,脸上挂着一丝笑意。 那一天,他走上摔跤公开赛的擂台中,赢了每一场比赛。也从那一天起,日本没有任何一个选手能够摔倒他。 一旦放下自我,就放下了所有的失败与挫折。带着自我,你注定会失败;带着自我,你将一直虚弱下去。放下自我,无限的力量会开始透过你而涌现;放下自我,你再度变成了一条河流,开始流动,开始融解,蜿蜓流动的你再度生动而有活力。 所有生命皆是整体的一部分,倘若你尝试要独自一人生活,那你就是愚蠢,好比树上的一片叶子试着要单独生存一样,不只如此,这片叶子还试图对抗整棵树,对抗其它所有的树叶与树根,认为它们是敌人。 我听过一个很美的故事,有位伟大的雕刻家、画家暨艺术家,他的艺术是如此的完美,以致于当他完成一座雕像时,令人几乎难以区分哪个是真人、哪个是雕像,因为他的作品栩栩如生,非常生动与神似。 有一天,占星师告诉雕刻家他的死亡即将来临,死期不远了。雕刻家受到了巨大的惊吓,他开始害怕,就像所有人一样,他也想要避免死亡。 死神感到困惑,他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,从未发生过这种事,如此不寻常的事!从没听说过神会创造出两个相似的人,他的创造总是独一无二的,神从来不相信任何惯例,他不是工厂的生产线,极力反对模仿,所有东西都是原创品。 到底怎么回事?十二个一模一样的人?现在,他该带走哪一个呢?他只能带走一个……死神无法作决定。带着困惑、担忧与紧张,他回去了,他问神:“你到底做了什么?居然会有十二个一模一样的人,而我要带回来的只有一个,我该如何选择?” 神微笑地把死神叫到身旁,在死神耳旁轻声说了一个方法,一个能够在赝品之中找出真品的关键。他给了死神一个秘密暗号,他说:“你就是去,到那个艺术家藏身于雕像间的房间里,说出这个暗号。” 死神问:“它将如何作用呢?”神说:“别担心,你试了就知道。” 带着怀疑的心情,死神去了。他进了房间,往四周看了看,不针对任何一个特定的对象说:“先生,一切都非常的完美,只有一件小事例外。你做的非常好,但你忘记了一点,所以仍然有个小小的瑕疵。” 雕刻家完全忘记自己得躲起来一事。他跳了出来问:“什么瑕疵?” 死神笑了着,“逮到你了吧,这就是瑕疵——你无法忘记你自己。来吧,跟我走吧!” 通常,艺术家是世界上最自我的一群人,但如此一来,他也就不是真正的艺术家!艺术只是他用来满足自我的手段。艺术家往往是非常自我主义的,他们不断地膨胀自己、彼此斗争,每个人都认为自己是空前绝后的,但这不是真正的艺术。 真正的艺术家会彻底的消失。其它人有的只是技术,我不会称他们为艺术家,而是技师;我不会称他们为创作者,而是制造者。是的,制造一首诗是一回事,创作一首诗又是全然不同的另一回事。要制造一首诗,你只需要知道语言、文法、诗的规律,那是一种文字游戏,只要知道游戏规则,你就可以做出一首诗,虽不会诗意盎然,但会是一首中规中矩的诗。就技术而言,它是完美的;但它有的只是身体,却没有灵魂。 唯有艺术家消失在他自己的艺术里,艺术家与他的作品不再有任何区隔时,灵魂才会诞生。当画家带着如此的耽溺在绘画时,他是不存在的,甚至会为了在画上签名而感到罪恶,因为他知道那不是他画的……是某种未知的力量透过他完成画作;他知道自己曾经被充满了。这是所有真正伟大艺术家们的经验:被充满的感觉。愈是伟大的艺术家,这种感觉愈是清晰。 伟大的艺术家加莫扎特、贝多芬、柯里达司(Kalidas)、鲁宾斯坦、泰戈尔等人,都十分清楚自己什么也不是,只是一支空心的竹子,存在曾经透过他们歌唱,他们是那支窗子,但音乐却不属于他们。歌曲虽然透过他们流泄而出,但却是来自某个不知名的源头。他们唯一做的事就是没有阻挡它的发生,但他们并不曾创造它。 这就是矛盾所在。真正的创造者知道他没有创造任何事情,是存在透过他而展现;存在曾经充满过他,充满他的手、他的存在,是存在透过他创造了某些事物,他只是一个工具。当艺术家消失时,真正的艺术才诞生,此时完全没有自我的问题,于是艺术变成了宗教性的,艺术家变成了神秘家。艺术不只有完美的技术,更有着真实的存在。 艺术家在作品中出现得愈少,作品就愈完美,艺术家全然消失时,他的创造就达到全然的完美。记得这个比例,艺术家的自我愈明显,作品就愈不完美。如果艺术家的自我太多时,他的作品是令人恶心、神经质的,除了充满自我外还能有什么?自我是神经质的。 另外你得记得:自我总是企图达到完美、自我是完美主义的。自我总想比别人更高、更好,它是极端完美主义的;但透过自我,完美是不可能的事,所以这种努力非常荒谬。唯有自我消失时,完美才会出现;然而当自我消失时,也根本不会去思索完美不完美这回事。 所以,真正的艺术家从来不会想到完美这回事。他没有所谓完美的概念,只是允许自己臣服、放下,允许任何要发生的事件发生。真正的艺术家思索的是“全然”而非完美,唯一希望的是自己能够全然地投入于其中。舞蹈时,希望自己能够消融在舞蹈里。不要自己一直在那里,舞者的自我是种干扰,会影响到舞蹈的优美与流畅,是一种障碍。当舞者消融在舞蹈中,所有阻挡的石块消失了,舞蹈能够宁静、顺畅的流动。 真正的舞蹈家思索的是“全然”——如何全然的投入?而从来不是完美。有趣的是,能够全然的人也往往是完美的,老想着完美的人则从来无法达到完美、无法全然。相反地,当他们愈想要达到完美时,也变得愈神经质,因为他们对完美有着既定的概念,且不断地比较着,所以永远会觉得有所不足与欠缺。 尼金斯基是完美的,因为他是如此全然地在他的舞蹈里。他跳舞时,常会在舞蹈里加入很高的跳跃,人们难以相信眼睛所见,甚至连科学家也难以置信,他跳得这么高,简直违背了地心引力的原理——这是不可能发生的!而当他从高空回到地面时,又下降得如许缓慢,像根羽毛一样……这也违背了地心引力。
让我告诉你一项定律,一项科学家迟早会发现的定律,我称它为“优美律”。好比自然界中有地心引力一样,三百年前,人们尚未发现地心引力,但早在人们发现之前,地心引力就已经在作用了。 定律不用等到人们发现后才发生作用,地心引力一直作用着,它和牛顿以及那颗掉下来的苹果无关。苹果在牛顿出生前便会从树上掉下来,并不是在牛顿发现地心引力定律以后,苹果才开始掉落。定律一直都存在,牛顿只是发现了它的存在;“优美律”的存在亦然,优美律让人上升。 地心引力使事物往下坠落,优美律则使事物上升;在瑜伽里,人们称它为浮力。当人们在某种程度的沉溺中,沉醉在神圣里,在全然臣服、放下自我的状态里,优美律开始发生作用,人会上升、变得轻盈。 这就是发生在尼金斯基身上的情况。但你无法让它发生在你身上,因为只要“你”还在那里,它就不会发生。 自我好比围绕在你脖子周围的石块,当自我消失时,你是轻盈、没有重量、没有负担的。在生活里,你是否曾有过这种经验,有时你觉得自己是轻盈、无重量的;你走在地面上,但脚却没有碰触到地面,你像是离地六英寸。在那样喜悦、祈祷、静心、庆祝、爱的片刻里,你是没有重量的,是轻盈的。 科学家了解每个定律都有正反互补的另一面,所以地心引力必然有着相反的另一面,与它互补的另一面。对于这个定律,这个假设性的推论,我称它为优美律。未来,当科学家发现这个定律时,他们可能会给与不同的名称,可能不会称为优美律,但我认为这是最完美的名字了。 智力 “现代(contemporary)的头脑”是个矛盾的词汇,头脑从来不可能是现代的,它总是陈旧的。头脑有的只是过去、过去、过去,除此之外别无他物。头脑指的就是记忆,所以不可能有现代的头脑,成为现代的就是没有头脑。 你处在当下时,你就是现代的,你看不出来吗?你的头脑消失了!没有思想起伏,没有欲望升起,你脱离了过去,也脱离了未来。 头脑从来不具有原创性,也不可能是。“没有头脑”才是原创、鲜活、年轻的;头脑总是老旧、陈腐与发霉的。但人们仍然使用着“现代的头脑”这些词汇,只是它们有着完全不同的意义。例如,十九世纪的人有着与现代人完全不同的头脑,他们当时关心的问题是你绝对不会问的;当时重要的问题到了现代却变成了愚蠢无比的问题。 “有多少天使能在一个针尖上跳舞?”是中世纪最伟大的神学问题之一,但到了现在,有哪个笨蛋认为这是重要的问题?可是在当时,这个问题却由一群伟大的神学家所热烈讨论着;为此撰写论文的不是普通人,而是伟大的教授;还有针对这个问题所举办的大会。“有多少天使能在一个针尖上跳舞?”现在,谁在乎呢?根本无关紧要。 在佛陀的时代,重要的问题是:“谁创造了这个世界?”这问题曾经困扰人们好几个世纪,但现在会担忧这个问题的人愈来愈少。没错,跟不上时代的人还是有,但很少有人会问我这个问题。不过,佛陀当时每天都会碰到这个问题,几乎没有一天不被问到这个问题:“谁创造了这个世界?” 但人们还是不满意。现在没有人在意这件事,很少有人会问我是谁创造了这个世界。就这个层面而言,头脑确实会随着时代变化而有所不同,确实有所谓“现代的头脑”。 一位先生对太太说:“我说咱们今晚不要出门吧,不过这不是最后的决定。”这就是现代的头脑。过去世代的先生从来不会这么说,因为他说了就算,做出最后决定的总是他。 两个英国上流社会的淑女在伦敦购物时巧遇,其中一人注意到对方已经大腹便便,她问说:“亲爱的,发生了什么事情?这是个多么大的惊喜啊!你一定是在我们上次碰面后结婚的。” 对方说:“是啊,他可是个不得了的男人,是尼古卡射击队的军官。” 就这个部分而言确实有着现代的头脑,否则,头脑是没有现代不现代的分别。流行的风潮来来去去,若就流行的观点来看,头脑或许有些改变,但基本上说来,所有头脑都是旧的。头脑本身就是陈旧的,因此不可能有什么现代的头脑;即使是最现代化的头脑,也仍然来自于过去。 真正富有生命力的人是处在当下的,他不倚靠过去而活,也不为未来而活,只为这个片刻而活,也只活在当下的片刻里;当下就是一切。他是自发性的,而自发性是头脑消失后所散发的芬芳。头脑不断地重复,不断地在原地打转,是机械化的;你把知识填塞进去,它就不断重复这同样的知识,它会一次又一次不断地咀嚼同样的内容。 没有头脑(no-mind)是澄澈的、纯然的、天真的;没有头脑才是你生活、经验与存在的唯一方法。 智力(intellect)是虚假不实的,它只是聪明才智(intelligent)的替代品。聪明才智是完全不同的现象, 它是真实的。 聪明才智需要极大的勇气,需要过充满冒险的生活,聪明才智要求你不断地投入各种未知的情境,进人未知的海域;唯有如此,聪明才智才得以成长茁壮、敏锐起来。 聪明才智只能在未知的片刻里成长,但人们害怕未知,未知令他们感到不安,他们不想跨出熟悉的领域,因此创造出一个虚假的塑胶替代品,并称它为“智力”。智力是头脑所玩的把戏,它无法创造。 你可以到大学里逛一逛,看看那里有些什么创造性的工作。在大学里,数以千计的论文不断地发表出来,博士、文学博士各种名号响亮的学位也不断地颁发出去,但从来没有人关心那些博士论文的下场如何,它们只是在图书馆里不断的累积成为垃圾而已。没有人会去阅读它们,没有人会因此得到灵感。好吧,或许有少数人会去看一看那些论文,但那也只是因为他们需要写出另一篇论文;这些未来的博士当然得看一看这些论文。 但你们的大学无法创造出莎士比亚、密尔顿(Milton,英国诗人)、杜斯妥也夫斯基、托尔斯泰、泰戈尔、纪伯伦。你们的大学制造出来的只是垃圾,
一些全然无用的东西,这就是不断发生在大学里的智力活动。 智力上的创造是不可能的。智力只能制造出垃圾,它是有生产力的,能像工厂一样生产制造,但它无法创造。 制造与创造有何不同呢?制造是机械化的活动,电脑可以制造,事实上,电脑已经这样做了,而且效率远超过人类。聪明才智能够创造,却从不制造。制造是一种重复性的活动,你反复不断地重复某一件事;而创造力是把新意带进存在里,寻求方法让未知能够穿透已知,让天空能够碰触到大地。 当贝多芬或米开朗基罗在的时候,天空敞开了,来自上苍的花朵不断地散落。我现在说的不是佛陀、基督、克里希那、马哈维亚、查拉图斯特位、穆罕默德的故事,由于某些原因,佛陀、基督等人的创造是如此细微,细微到你难以捉摸。 米开朗基罗的创作是显而易见的,梵谷的创作是看得到的,但佛陀的创作则是全然不可见的,须以一种全然不同的接受性才能了解他的创作。 要了解佛陀、你会需要聪明才智。这不仅因为佛陀的创作来自于他无与伦比的智慧,也因他是如此超凡,且超越头脑。所以要了解他,你需要拥有聪明才智,智力帮不上任何忙,甚至无法帮助你去了解。 只有两种人能够创造:诗人与神秘家。诗人在粗鄙的世界里创造,神秘家在精微的世界里创造。诗人在外在世界里创造,创造出一幅画、一首诗、一首歌曲、一支音乐或舞蹈;而神秘家在内在世界里创造。 诗人的创作是客观的;神秘家的创作是主观的,完全是内在心灵的。你必须先能够了解诗人,只有如此,或许有一天,至少可以期待有那么一天,你终于也能够了解神秘家。神秘家是创造力最终极的绽放,但是,或许你无法看见他们的创作。 佛陀从未画过任何画,手上不曾拿过画笔,没有作过任何诗、唱过任何歌,也从来没有人看过他舞蹈。如果观察他,你会发现他只是静静的坐着,他的整个存在就是宁静。是的,有某种优雅围绕着他,那份优雅来自于一种无止境的美,那是极微细致的美,你必须非常敏感才能感受得到、你必须非常敞开而不好辩。 歌曲是美好的,舞蹈是美好的,有一部分的神性正透过它们而展现出来,但佛展现的是完整的神性。那就是为什么在印度文里称佛为巴关(Bhagwan)我们把马哈维亚称为巴关——完整神性的体现。 智力活动能让你在某些事情上变成专家,变得有用、有效率,但智力是在黑暗中摸索,它没有眼睛,尚未拥有静心的品质。智力是外借得来的,它没有自己的洞见。 好几周以来,阿瑟已经在电视现场节目里成功的回答了所有问题,现在他有资格争取十万美元的累积奖金。在回答问题时他可以请求专家的协助,这一周的主题是做爱,当然,阿瑟选了一位闻名世界的法国性学专家。 最终的问题是:“如果你是亚述王朝最初五十年的国王,在你新婚的夜晚里,新娘会期待你亲吻她身上哪三个地方?” 前两个答案出现得很快,阿瑟马上回答:“她的嘴唇与脖子。” 由于想不出第三个答案,阿瑟快速而抓狂地转头看着他所选的专家,结果这个法国人摇头叹息说:“喔,我亲爱的朋友,别问我!我已经错两次了!” 这些专家,所谓的知识份子、饱学之士,并没有属于自己的了解,倚靠的都是从传统、惯例里借来的知识,他们在头脑里携带了图书馆,一个极为沉重的负担,但没有真正的洞见。他们的问题是:知道的大多,却缺乏了解。 生命从来不曾相同过,生命时时刻刻不断的改变着,每个片刻都是新的片刻。专家永远迟一步,他的反应总是不恰当、不适时,因为他的答案从来不是自发性的,不是根据当下情况而产生的回应,他早已有了结论。他带着准备好的答案到处行走,但在生命里发生的状况却永远是新的。 此外,生命并非逻辑的现象,但有智能者却是透过逻辑来生活,因此永远无法适应生活,而生命也永远无法适合他们。当然,会感到迷失的不是生命,而是那些所谓的有智能之士,他们觉得迷失、失落,总觉得自己是个局外人。并不是生命驱逐了他们,是他们自己决定要成为局外者。如果你太执着于逻辑,你将无法成为整个存在生命过程中的一份子。 生命是超越逻辑的,生命是矛盾的,生命是个奥秘。 盖那威和欧卡西将举行一场手枪的射击决斗。盖那威相当的胖,当他看到他的对手是个瘦竹竿时,他拒绝了。他说:“裁判!我是他的两倍大,所以我和他的距离应该是他和我的两倍。” 这是绝对逻辑的说法,但怎么可能办得到呢? 裁判回答:“放轻松点,我很快就可以把它修正过来。”他从口袋中拿出一根粉笔,在胖子的外套上画了两条线,两条线之间的距离正是瘦子的身材。然后他转过身来对欧卡西说:“现在,你可以开火,但是要记得,任何在这两条线之外的射击都不算数。” 完美的数学、完美的逻辑!但生命既不是逻辑的,也不是数学的,然而人们却不断地以逻辑与智力在生活着。 逻辑让人们认为自己知道些什么,但那只是一个很大的“自以为是”人们常常会忘记这一点。不论什么,凡是透过智力所完成的都只是推论,那不是来自于你对真相的经验,只是一种逻辑的推论,而且这个逻辑还是你自己制造出来的。 醉醺醺的古迪站在路旁看着圣巴特里克节(Saint Patrick's Day,天主教节日) 的游行队伍。无意识中,他的烟灰掉落在路旁一个废弃的旧床垫上。 当银发族妇女组成的救护小组的游行队伍正好走过时,冒烟的床垫也正好开始发出难闻的气味。 聪明才智是清醒的,而且除非你完全的清醒,否则不论你做什么样的决定,总会有些不对劲。情况总是如此,你的决定注定是错的,因为它来自于无意识的头脑。将聪明才智带入活动中,你需要的不是更多的知识,而是更多的静心;你需要变得更宁静、无杂念。 聪明才智绝对是创造性的,因为聪明才智带出了你全然的潜能,还不只是小小的一部分,不只是头脑而已;聪明才智震动着你的整个灵魂、你存在里的每个细胞,你生命里的每一束纤维都开始舞动,开始与整体达到一种无比细致的和谐。 这就是创造力:与整体全然和谐地脉动着,而事情会开始自然发生。你的心开始涌出喜悦的欢唱,你的手开始蜕变所有碰触到的一切,你碰触到的尘泥会蜕变成莲花,你会变成一个炼金士。但这一切只有当聪明全然的苏醒、当心全然的清醒时才会发生。 信念 创造者不会有大多的信念,事实上,他没有任何信念,他有的只是自己的经验。 我曾经听过一个禅宗的寓言故事。 有位国王向一位禅师学习了三年园艺。国王有个广大而美丽的花园,里头雇用了数以千计的园丁。不论禅师说了什么,国王都会马上在他的花园中进行实验。经过三年后,这个花园已经完全准备好了,所以国王邀请了禅师来看看这个花园。。 国王非常的紧张,因为他知道禅师有多么地严格,整个过程像是一种考验,国王心里想着:“师父会欣赏吗?”“他会说:‘很好,你明了了我的教导吗?” 花园里所有的细节都被照顾得好好的。这个花园美的如此彻底,什么也不缺。国王终于把禅师带来他的花园里,但是禅师从一开始就一脸难过的样子,他到处走着看着,从花园的这一头走到那一头,他的表情变得愈来愈严肃,国王也愈来愈害怕,因为他从来没见过禅师这么严肃过,国王心里想:“他为什么看起来这么难过?有什么地方不对吗?” 禅师一次又一次的摇着头,喃喃自语地说:“不!” 国王问了:“师父,怎么了?哪里不对吗?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呢?你变得这么严肃、这么难过,还不停地摇头。怎么了?哪里不对劲?我看不出哪里有问题,所有你告诉过我的,我都运用在这个花园里了。” 禅师说:“它被完成的这么彻底、以致于它死了。它是这么的完整,那就是为什么我会摇头说‘不’的原因。那些干枯的叶子到哪里去了?我看不到任何一片枯叶。”所有的枯叶都被扫掉了,小径上没有枯叶,树上也没有任何枯叶,花园里没有一片干枯变黄的叶子。“那些叶子到哪里去了?” 国王说:“我要园丁扫掉所有的东西,让它尽可能的绝对完美。” “那就是为什么它看起来这么乏味、这么人工化,神的东西从来是未完成的。”话说完后禅师冲了出去,从花园外面清扫后堆成的枯叶堆里,拿起了一些枯叶抛向风中。风开始带着那些枯叶一起玩耍,把它们散布在小径上。 几天前,有个女人说她在写一本小说,而她现在困惑着不知道该怎么办,因为小说已经来到一个可以结束,也可以继续延伸下去的点,然而书还没有结束。 我告诉她:“你把它结束,在还未结束时把它结束掉,加此会有一种奥秘围绕其间,那个未完成的……” 任何故事如果有了绝对的结局,就不可能是美的,它只会彻底得死掉。经验总是保持开放,而这也意谓着它是未完成的;信念总是完成的、结束的,所以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对经验保持开放。 头脑给你的是陈旧的眼睛,给你的是种种既定的概念,它要你透过这些概念来看待事物。但这样一来,事物就被染上了色彩,你无法真正的看到它们,你只是不断地把你的概念投射上去,即使是你所以为的真实也只是你的投射。 看的时候,透过“无念”、透过“无物”、透过“尚雅塔”(shunyata空)来看。当你透过无念来看,你的接收是清晰的,因为你能够看到事物的实相。真实就是自由,其它的一切只会创造出牢笼,只有真实会带来自由。 在没有头脑的片刻里,真相会开始像光一样渗透进入你的内在;而你愈能够享受这份光、这个真相,也就愈有勇气放下你的头脑。 迟早有一天,这样的片刻会来临:你将能够“看”,不带着头脑的看,没有任何欲求的看,你的“看”是纯净的。在那样的片刻里,你变成一个阿瓦洛克塔(avalokita)——一个带着清澈眼睛来看的人。阿瓦洛克塔是佛陀许多名字中的一个,意思是指一个不带任何概念而看的人;只是个观照的人。 创造力无关乎任何一种特定的活动,它与绘画、写诗、舞蹈、歌唱无关,和任何特定的事件都无关。任何事情都可以是具有创造性的,因为你才是那个把创造力带入活动中的人。 所以,第一件要记得的是,别把创造力局限在任何一种特定的形式里。真正具有创造性的是人,当一个人具有创造性时,不论他做什么都无所谓……即使是走路,你都能在他的行走间看见创造力;即使他只是静静地坐着、什么事也没做,即使是无为都会是一种创造性的行动。佛陀静坐在菩提树下,什么事也没做,而他是有史以来最伟大的创造者。 一旦你了解到,是你,是“人”本身才是创造性的关键时,觉得自己没有创造力的问题就消失了。 不论你做什么事,如果带着喜悦来进行,如果带着爱意来进行,如果你的行动不是出于算计,它就是创造性的。如果某些事情在你的内在萌芽,为你带来成长,那么,它就是灵性的,就是具有创造性的、神圣的。当你愈来愈有创造性时,你也就变得愈来愈有灵性。 世界上所有的宗教都说神是造物者;我不知道他是不是造物者,但我知道一件事,那就是当你变得愈具有创造力时,你也变得愈具有神性,而当你 的创造力达到颠峰,当你的整个生命变成是一种创造时,你就活在神性里了。所以神必定是创造者,因为那些具有创造性的人都是最接近他的人。 爱你所做的事,不论那是什么,事情的内容不是重点,就是静心地去做它。那么,你会知道就连打扫地能变成是种创造。 带着歌唱、舞蹈般的心情,带着如此的爱!如果你带着这样的爱来清扫地板,你就已经完成了一幅不可见的画。当你带着如此的欢欣过生活,那个片刻会为你带来内在的成长。在如此具有创造性的行动之后,你再也无法是过去的你了。 创造性意谓着热爱你所做的任何事。享受它、庆祝它!即使没有任何人注意到你所做的事。有谁会因为你清理了地板而赞扬你呢?史书上不会有任何记载,报纸也不会刊登你的名字和照片。那些都是不重要的,你享受它,它本身就是有价值的。 所以如果你追寻名声,并且认为这样才是有创造性的、如果你认为要变得像毕卡索一样有名才叫做有创造力,那你就错过了!那么,你其实一点创造性也没有,你只是个政客、野心份子。如果名声自动出现了,很好;如果没有出现,那也很好。名声不该是你关心的重点,你关心的应该是如何享受你正在做的每件事情,不论是什么,那都是你的恋爱。 如果你的行动变成是你的热恋,那它就是一种创造。再微小的事情在爱与欢欣的碰触之下都会变得伟大。 如果你相信自己没有创造力,你就真的会变得无法创造;这个信念是种障碍,会不断地否定你且阻断所有的流动,让你的能量无法流动,因为你会不断地说:“我没有创造力。” 每个人都被这样教导着:“我没有创造力。”只有非常少数的人被认为是有创造力的,少数几个画家,少数几个诗人二百万个人中只有一个被认为有天分。这是愚蠢的!每个人生来都是创造者,只要看看孩子们你就会了解:所有孩子都具有创造力。 但渐渐地,我们摧毁了孩子的创造力,不断地把错误的信念强加在他们身上,引导他们进入歧途;也渐渐地,孩子们变得愈来愈市侩,愈来愈功利,愈来愈变成一个政客。 当野心出现时,创造力就消失了,因为利欲熏心的人无法创造,野心份子无法按照事物的本质来爱它。野心份子作画时想的是未来,脑中想的是:“我什么时候才会得到诺贝尔奖?”写小说时他想的也是未来,他总是活在未来,而创造者是活在当下。 是我们摧毁了创造力;没有人生来是非创造性的,但是我们把百分之九十九的人变成没有创造力。把责任丢给社会是于事无补的,你必须把生命掌握在自己的手里。你必须放掉错误的制约,放掉错误的、催眠式的讯息,放掉童年时期就接受到的催眠指令,放掉它们!净化你所有接受过的制约……然后,你会突然间看见自己的创造力。 “存在”与“具有创造性的存在”是同义词。非创造性的存在是不可能的,但这种不可能的事已经发生了。这种丑陋的现象之所以发生,是因为你所有创造力的源头都被阻断、封锁、摧毁了,你所有的能量被迫流向那些社会认为有价值的活动里。 我们对生命的整个态度都是金钱取向的?然而在你可能感兴趣的事物里,金钱是最不具创造性的。我们的整个生命走向都是权力导向的,而权力是非建设性、非创造性的。只是追逐金钱的人会走向摧毁,因为金钱必须被掠夺、被攫取,必须从许多人身上掠夺过来,只有如此你才能拥有金钱。而权力的意思是你必须把许多人变得无能,必须摧毁他们,如此你才会变得有权力。要记得,这些都是毁灭性的行为。 创造性的行动会增进世界的美,它贡献了某些事物给这个世界,但从来不拿走任何东西。 当一个具有创造性的人来到这世上时,他增加了这世界的美,这里一首歌、那里一幅画,他让这个世界有更美的舞,有更多的享受、更多的爱与静心。最后当他离开这世界时,他把一个更美好的世界留在身后。或许没有人知道他,或许有人认得他,但那不是重点;不论如何,他留给世人一个更美好的世界。他带着全然的满足离开,因为他的生命曾经拥有内在真正的价值。 金钱、权力、名声都是非创造性的;不只非创造性,还具有破坏性。觉知这一点!如果你能够觉知到这一点,你就能很轻易地成为具有创造性的。 我并不是说你的创造力会为你带来权力、声望与金钱。不!我无法允诺你任何玫瑰花园、创造力或许会为你带来麻烦,或许会让你过着穷困的生活。我所能承诺的是:在你的内在深处,你会是最富有的人,你会从内在感到深深的满足,感受到喜悦、欢欣与庆祝之情。你会不断地接收到愈来愈多的祝福,你的生命本身就是个祝福。 在外在世界里你或许没有名声,或许并不富有,甚至称不上成功;但外在世界所谓的成功对内在世界而言往往是一种深沉的失败。如果你失去了自己,那你脚下的这个世界对你而言又有什么意义呢?如果你拥有了全世界却失去了你自己,你还能做什么?创造性的人拥有自己的存在,他是一个师父。 那就是为什么在东方我们把求道者称为“史瓦米”(swami),史瓦米的意思是“师父”。乞丐也曾经被称为“吏瓦米”师父,而许多著名的君主则在生命终了时,证明了他们其实只是乞丐。一个只是追逐金钱、权势与声望的人是乞丐.因为他不断地乞讨,他对这个世界没有任何贡献。 当一个给与者,分享所有你能分享的;记得,小事或大事并没有差别,如果你能够诚心诚意地微笑,握着某人的手微笑,那它就是一项创造性的行为,一个伟大的创造性行动。只是诚心地把某人拥抱进你的怀里,你就是创造性的……只是一个充满关爱的眼光,就可以改变一个人的整个世界。 就是成为创造性的,不必担心你做的是什么。每天有很多事要做,如果你能带着创造性、带着虔诚的心去进行,那不论你做什么都会变成一种祈祷;不论你做什么,都会是神坛前最虔诚的奉献。
之所以会有这样的状况,很可能是因为你总是在模仿别人。人们对于创造力的看法非常狭隘,他们以为弹吉他、—吹笛子、写诗就叫做创造,结果人们假借写诗的名义写出了一堆垃圾。 你必须找出哪些事情是你能够做的,而哪些事情不是。没有人是全能的!你必须追寻、找出自己的命运,必须在黑暗中摸索。要找到自己的命运并不轻松容易,但这就是生命。而且这是好事,你必须因此而展开追寻,而在追寻中成长会开始发生。 如果你来到世上时就拿到了自己的生命地图,有人对你说:“这就是你的人生,你会成为吉他演奏家。”加此你的人生是机械性的,因为只有机械能够被预测,人无法被预测。 永远是开放性的……拥有着一千零一种的可能性。在生命的每一步里都有许多的门、许多的选择,你必须去感觉、去选择;如果你热爱你的生命,你会找到的。 你想要名声,就忘掉创造力吧!只要你是具有破坏性的,名声很容易就会靠过来的。希特勒的名声来得很容易,亨利.福特的名声来得也很容易。如果你具有竞争性,充满了暴力式的竞争力,名声总是来得很容易;如果你能够杀人、伤害别人,名声会来得非常容易。 整个人类的历史其实就是谋杀者的历史。如果你成为杀人者,获得名声将是轻而易举的。你可以成为首相或总统,但这都只是面具,在微笑的面具背后,你找到的会是一群充满暴力、血腥的人。他们的微笑是政治性的,是交际策略,如果这些面具脱落,你会看到成吉思汗、纳迪尔皇帝、拿破仑、亚历山大、希特勒等人躲在后面。 如果你想要的是名声,那就别谈创造力。我并不是说具有创造力的人不会出名,只是那是非常罕见的事情,几乎是种意外,而且很花时间。 事情总是这样发生的,当名声真正来临时,那些富有创造力的人早已经死了。名声总在他们死后才出现,它来得总是太迟。 耶稣在他的时代里并不有名。如果没有圣经,甚至不会有任何关于他的纪录。这些纪录来自于他的四个门徒,除此之外从来没有人提起他,没有人关心到底有没有这样一个人存在过。耶稣没有名声,也不算成功,你能想到有谁比他更失败的吗?但渐渐地,他变得愈来愈重要,渐渐地人们开始认识他,但这花了很久很久的时间。 愈是伟大的人物,人们需要愈长的时间才能够看见他们的伟大。因为当一个伟人诞生时,没有任何标准能够认定他的伟大,没有任何地图能够找到他。他必须创造出自己的价值,而当他创造出自己的价值时,他也已经走了。 创造者往往需要好几百年的时间才得到人们的认可,而且这还不一定会发生,有许多创造者从未得到世人的认可。对一个创造者而言,成功常常是个意外;至于对那些没有创造性的人而言,成功比较是件可预期的事情。所以,如果你想用创造的名义追求其它的东西,那还是放掉创造这个想法吧!至少你可以有意识地、自由地做任何你想做的事。 永远不要躲在任何面具之后!如果你真的想要成为创造者,那就根本没有所谓金钱、成功、名声、威望的问题。你就只是享受自己的行动,每一个行动都会有它内在的价值。你跳舞,因为你热爱舞蹈;你舞蹈,因为在其中你感到欣喜。如果有人欣赏你的舞蹈,那很好,你觉得感激,如果没有人欣赏,那也不是你需要担忧的事。你舞蹈,你享受,你已经满足了。 任何认为“你没有创造力”这类的信念都是危险的,放掉它!没有人是非创造性的;甚至没有一棵树、一块岩石是非创造性的。那些了解树木、热爱树木的人都知道,每棵树会创造出自己的空间,每块岩石也会创造出自己的空间,完全不同于他人的空间。 如果你变得够敏感,如果你拥有了解的能力,透过同理心,你会有着莫大的收获。你会知道每棵树都有属于它自己创造的方式,从来没有两棵树是类似的,每一棵树都是独一无二的。每棵树都是特别的,每块岩石也都有自己的独特性。树不只是树而已,它们是人;石头不只是石头而已,它们也是人。就是去坐在一块石头旁,充满爱意地看着它、接触它、感觉它。 据说有位禅师能够推动巨大的岩石,移动它们,然而他却是个非常瘦弱圈的人。根据他的体型来看,那是根本不可能办到的事.因为许多比他强壮数倍的人都无法推动那些岩石,但他却可以轻而易举地推动它们。 人们问他有何秘诀,他说:“没有什么秘诀,只是因为我爱石头,所以它们会帮助我。首先我会告诉它:‘现在我的名声都掌握在你的手里,这些人都是观众,所以帮忙我,和我合作,好吗?’然后我就只是带着爱意去碰触那块岩石,等待它的暗示。当暗示出现时,那是一种颤动,我的整个脊椎都会开始震动。当石头暗示我它已经准备好了,我才开始移动。” 你的推动是与岩石对抗,那就是为什么你需要这么多的能量,而我移动岩石时是与它们一起流动。事实上,说我移动它们是个错误的说法,其实我就只是在那里,是它们自己开始移动的。” 另外有个伟大的禅师是木匠,不论何时,他所做出来的桌子、椅子都有着难以言喻的品质在其中,那是一种巨大的吸引力。 人们问他:“你是怎么制作它们的?” 禅师说:“我没有制作它们,我就只是到森林里……最基本的事情就是问问森林、问问那些树木,有哪一棵树已经准备好要变成一张椅子。” 这种事情现在看起来很荒谬,因为我们不知道这种语言。禅师会在森林里待上三天,他会坐在这棵树下一会儿,再坐在另一棵树下一会儿,他会和树交谈——真是个疯子!然而就像一棵树的贡献是由它所结的果子来论断,这个禅师也是。 如今,仍然有少数几把他所做的椅子在中国流传着,它们仍然有股特殊的磁性,你就是会被它吸引住,而你不知道是什么吸引住你。即使在这么长久的千年之后……那真是某种无与伦比的美。 禅师说:“我就是去森林里,告诉树木们我在寻找一棵想要变成椅子的树。我会问它们是否有意愿,甚至不只是愿意,而是乐意与我合作,准备好跟我走。只有如此,我才会带走它。有时没有任何一棵树准备好要变成一张椅子,我只好空手回来。” 有一次就是这样。当时中国的皇帝要他制作一个书架,所以他去森林里待了三天,回来后他说:“要等一等,因为还没有任何一棵树准备好要来这个宫殿里。” 三个月过了,皇帝又再问了一次,而木匠说:“我不断地去森林里,我正在说服它们。等一等,其中有一棵树似乎有点兴趣了。” 最后,他终于说服了一棵树。他说:“这就是整个艺术之所在。当一棵树的时候到了,它会开始邀请木匠的协助。” 如果带着爱,你会看见整个存在都具有独特性。不要勉强、催促任何事情,就只是看着、沟通、接受它们的帮助,你可以省下许多能量。 甚至连树都是具有创造性的,岩石也是具有创造性的。而你是人类 是整个存在的高峰,你站在顶端,你拥有意识。所以永远不要去思索、执着于那些错误的信念,认为自己不具有创造力的错误信念。或许你的父亲曾经说你没有创造力、同事说你没有创意,或许你曾经在错误的方向上寻找你的创造力,但必然有某个方向你是具有创造力的。继续的寻找,让自己保持敞开,继续摸索,直到你找到为止 每一个人来到这世界时都带着一项特别的命运,有某些事情要去实现、某些讯息要去传达、某些工作要去完成。你来到这里不是一个意外,你会在这里是有意义的。有某个目标隐藏在你的背后,这整个存在正试图透过你来完成某些事情。 名声游戏 在我们的生命架构里,一直被教导着除非我们得到别人的认可,否则我们什么都不是,是没有价值的。做什么工作不重要,重要的是我们能不能得到认同。但是这种教导把整件事都颠倒过来了。工作应该是重要的,工作本身的喜悦是重要的;你不应该是为了得到认同、赞赏而工作,应该是为了享受自己的创造性而工作。你热爱工作,就只是因为工作本身的乐趣。 这才是你看待工作的态度:只有当你热爱它的时候,你才工作,而不是为了寻求认同与赞赏。如果你得到了赞美,也要以轻松的心情来看待它;如果没有得到别人的赞美,那就别去想它们,你的满足应该来自于工作本身。 如果每个人都能够学习到这项简单的艺术:热爱自己的工作,不论那是什么样的工作,都能够享受于其中而不寻求任何赞赏,那我们会拥有一个更美、更具有创造性的世界。 但现今的状况是,这整个世界已经陷你于痛苦中,光是爱你的工作、把它做得完美是不够的,你得要得到世人的赞扬、得到报酬、得到金牌或诺贝尔奖才算数。 这个世界已经剥夺了创造力最根本、最宝贵的价值、摧毁了上百万个人。因为他们不可能颁给每人一个诺贝尔奖,但却在人们内在制造出寻求认同与赞扬的欲望;结果,再也没有人能够平静、祥和地享受自己所做的任何一件事。而生命却是由一连串的小事所构成,关于这些小事,你不会得到任何奖赏,政府不会因此给与任何头衔,大学也不会颁发任何荣誉学位。 本世纪最伟大的诗人泰戈尔,居住在印度的孟加(Bengal),早期他曾在孟加拉国出版了诗集与小说,但当时并没有得到任何赞赏。 后来,他翻译一本小书《歌的献礼》(Gitannali)成英文。他注意到原文有种译文所没有、也无法拥有的美;这两种不同的语言、孟加拉国文和英文有着不同的结构、不同的表达方法。 孟加拉国语是种很甜美的语言,连争吵听起来都像是某种美好、愉快的谈话;它极富有音乐性,每一个字都像是音乐。这种特质是英文所没有,也无法带入英文里的,因为英文有着完全不同的特质。但某种程度说来,泰戈尔办到了,他把书翻译完了,而译文——和原文比起来相当贫乏的文字——得到了诺贝尔奖。一夕之间,全印度都注意到了这件事……一直以来,这本书有孟加拉国文的版本以及其它印度文的版本,但多年来从没有人注意过它。 他得奖后,每个大学都想要颁发文学博士给他。在他的居住地,卡丘塔(Calcutta)是最顶尖的大学,他们也想颁一个荣誉学位给他,却被他拒绝了,“你要颁发学位的对象并不是我,你认可赞赏的也不是我的工作,你赞赏的是诺贝尔奖。其实这本书一直以它美好的形式存在着,却没有人想过要撰文讨论它。”他拒绝接受任何荣誉学位,他说:“那对我只是一种侮辱。” 沙特是当代伟大的小说家,也是对人类心理有着绝佳洞见的人。他拒绝了诺贝尔奖,他说:“当我在创作时,我已经得到了足够的报酬。诺贝尔奖无法为我增添任何东西,相反的,它只会让我堕落。对那些在追求认同的新手而言,它是件好事;但我已经够老了;也享受够了,我热爱我做过的每件事,那些事本身就已经是种报酬了。我不需要任何其它报酬,没有什么能比我已经接受到的更好。” 沙特是对的。但这些有着正确看法的人,在世上是如此的稀有,这个世界到处都是生活在陷阱中的人。 所有父母、老师总是不断地强调:你要寻求赞扬,你要寻求认可。是一种非常狡猾、控制人们的策略。 为什么要倚赖别人呢?所有认同与赞美全仰赖于别人的看法,你让自己变得愈来愈倚赖别人。 我不会接受任何诺贝尔奖。对我来说,我从各个国家、各种宗教所接收到的谴责要来得可贵多了。接受诺贝尔奖只意谓着我变得倚赖了,不再以自己为荣,而需要倚靠诺贝尔奖才能以——已为荣。此时此刻,我唯一能够感觉雷的就只有我自己,没有其它任何事能令我感到骄傲。 唯有透过这种方法,你才能成为一个“个人”,而且是活在全然的自由中、站在自己的脚跟上、从自己内在源头汲取能量的“个人”。也只有这样,才能让你真正回归自己内在的中心,感受到自己的根: 正是一个人最终极绽放的起点。那些所谓被认可、赞赏、享有荣誉的人们,他们拥有的只是垃圾,除此之外别无所有。正因为他们充满了社会填塞给他们的垃圾,所以社会给与他们荣耀作为补偿。 任何一个拥有自主个体性的人,会透过他自己的爱、自己的工作而生活,完全不在意别人的看法。你的工作愈是可贵,它得到任何尊敬的机会就愈少。如果你做的是真正天才的工作,那么终其一生,你不会看到任何外来的敬重,这一生得到的只会是谴责……然而在两、三个世纪后,你的雕像会被竖立起来,你的书会为人所敬重;因为人们总要花上两、三个世纪的时间.才能够拥有足够的聪明得以了解当代的天才。这其中的间隔是如此遥远。 要被一群白痴所尊敬,你的行为必须符合他们的方式,符合他们的期待;要被一群病态的人类所敬重,你也必须像他们一样的病态,他们才会敬重你。但你得到的又是什么?你只会失去自己的灵魂,除此之外别无所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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